当前位置:中新网云南频道 > 正文
2018的洱海情愫
来源:中新网云南 编辑:韩帅南 2018年12月28日 17:22

  2018年,对于身处于洱海保护各个岗位的人们来说,都是不容易的一年,他们对洱海倾注了无限的时间与精力。

  保护洱海,是大理人的标签。多年后,当他们回首2018年,不论从哪个角度,何种心态来看,都会留下特殊的记忆和情愫。

--------------------

【 喜 

--------------------

  2018年12月20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环境监测站监测结果显示,12月洱海全湖水质是Ⅱ类,这是今年第7个月保持Ⅱ类水,保持Ⅱ类水月份数为2015年以来最多,是历史最好水平。

  一个月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对国务院第五次大督查发现的典型经验做法给予表扬的通报中,将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全面打响以洱海保护治理为重点的水污染防治攻坚战列入其中。

  银桥镇现在已经找不到卖化肥的了,为了推进化肥禁用,政府给农户每亩1280元补助。同时,鼓励村民种植蓝莓、玫瑰花、车厘子等经济作物。杨砚池生活的银桥镇镇目前种了2100亩蓝莓,蓝莓节水耐旱,经济效益也不错,收成好、市场好的话每亩能卖6—7万块,他说,如果种水稻每亩只能挣2000多块钱,所以村民们种蓝莓的积极性比较高。

--------------------

【 怒 

--------------------

  2018年7月,热心游客在网络上曝光了一条视频,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洱海边洗车。大理市公安局迅速出动对车主朱某进行了查处,当面对罚款2000元的处罚时,朱某错愕,然后认罚。大理市洱海流域综合联动执法大队一中队杨萍说,这不是第一起,前一天,队上就处罚过另一起洱海边洗车事件。每年,或多或少都会有人在海里洗车。

  今年中元节的傍晚,王晓政独自到洱海散步,看见当地一些老百姓缅怀逝去的亲人,将燃烧后的纸灰、纸屑直接丢入洱海,他上前极力劝阻却无济于事,看着飘散在海面上的灰烬,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着。

  国庆过后,网友爆料并附上视频称:洱海金梭岛上卖烧烤卖小吃的市民将大理洱海当作天然盥洗池,随意在洱海里淘洗锅碗瓢盆。随后,大理市在线就此事发布了一条回复,当事人承认于10月12日在金梭岛码头摊位旁洱海边石梯上清洗黑色塑料桶事件,相关部门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及行政处罚。

  2018年,大理伊美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将含有大量蓝藻的污水直接排放至梅溪,导致洱海入湖口河段水质浑浊含有大量蓝藻,被大理市环境保护局处以15万元罚款。

藻水同治

  2018年12月26日, Tinyinn町隐民宿学院发表推文《断片在2018年的洱海故事,故事里有许多漂亮的房子》及《废墟的意义》,各方声音纷纷浮出,也许有人会看到这样一句,“澳洲为例,所有水体流域的周围的土地都要保证土地裸露,同上设置多个级别的近水体的土地划分区,之间是不能有商业用途的建筑,使水分形成自然循环,这是对水周边湿地和微生物很重要的生长环境……疯狂的盖和疯狂的拆希望看到的是理性的回归和公平的回归。”客栈主为客栈主声援,居民为居民声援,谁为洱海声援?

--------------------

【 哀 

--------------------

  2018年5月31日,大理市公布洱海生态环境保护“三线”划定方案,10天后,自称筛选最具价值信息的新媒体“好奇心日报”刊文《休业一年之后 大理洱海民宿为何依然难逃关停命运》,称文艺青年们的“大理想国”就要失去。关于诗和远方即将消失的言论在自媒体间此起彼伏,让很多在洱海边经营客栈的人感到沮丧。

  “小时候云浪箐山上都是森林,山上有杨梅可以吃,溪水可以喝。后来,大家在山上采石,山光了,溪水断流了。”说到这里,在凤仪镇云浪村长大的赵斌十分痛心。现在的山谷两侧乍一看满目疮痍,但山坡上一片片种植的绿草和小树开始生长,蠢蠢欲动。

网络图 海洋垃圾

  12月初,下关一小的莎莎跟着妈妈去影院里看了《海王》,当看到海洋领主奥姆王施法术将海里的各种垃圾、污染物还给人类的时候,她的小脑袋里居然也希望洱海能把那些污染物全部冲到海边,这样洱海就会瞬间变清澈,大家也就不用那么为了保护而争论对错了。可惜,电影终是电影,虽然源于生活,但并不等于生活。

--------------------

【 惧 

--------------------

  李鑫在政府上班,他们家世代都在大理居住,每天从下关开车到海东,总会路过海边,说到洱海,他总会想起蓝藻爆发的那些年,他说:“我小女儿已经四岁了,她还要在洱海边上成长很多年,我希望她的童年能和我一样,在清澈的海水里游泳捉鱼。我怕洱海变脏,我怕环境污染的报应发生在后代身上。”

赵向东

  现在已是大理的大风季,大理市洱海流域综合联动执法大队石岭中队每次出海,都是一场敬畏自然的生命考验,到了冬天,海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刮,海面上的颠簸和风浪不容小觑。赵向东的记忆里,有过出生入死,4个人出海,执行任务的时候遇上了大风浪,快艇沉了,只能咬着牙从海里游回来。

赵文跳进水塘堵漏

  11月7日,刚好是立冬,还下着雨,赵文和往常一样来到大理镇阳和生态库塘排查出水口封堵情况时,发现库塘出水口漏水,这个出水口若是不封堵好,生态库塘的水就会顺着河道直接流入洱海,赵文慌了,立马跳入水中封堵漏水口,可由于生态库塘水太深,穿着雨裤根本没有办法操作。为更好的封堵住漏水口,赵文脱去身上所有衣服,无畏严寒又一次跳入水中,潜入了库塘内堵漏。

--------------------

【 爱 

--------------------

  2018年,大左反复奔波在洱海沿线,他说,这一年,他平均2天就要环湖一次,不断地跟着工程人员到处去。路走到哪里会有弯,走到哪里人会多,哪里看日出日落最美,哪里拍婚纱的人最多,他都清清楚楚,每次环洱海,他都看得到人们对洱海的爱意。

  “洱海周边新建的6座污水处理厂,都被‘藏’到了地下。”中国水环境集团董事长侯锋说,把污水厂建在地下,厂区里绿草如茵,闻不到异味。污水经处理后可以用于河道生态补水,也可以用于消防、绿化和农田灌溉,最好的是,周围居民生活、洱海的景观都不会受到影响。

  今年,姜名志退休,他与朋友在洱海附近一家客栈支付2个月房费。辛苦大半辈子后,姜名志选择到洱海边,犒劳疲惫之身。“十年前,来过大理,被苍山洱海之美深深吸引。”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洱海边找块石头坐着发呆,没有任何理由。

  2018年,杨来保已到了耄耋之年,双手再也拿不了重物闲垂于两侧,上眼皮塌陷将眼睛挤得只有黄豆大。退休之后这些年来,他义务打扫村内巷道,清理沟渠,捡拾洱海边垃圾,没有任何报酬,却从不间断。现在的他步履蹒跚,但衣服兜里的那张保护洱海的小卡片却依旧崭新。

  6点起床,7点开始巡河,9点前完成对重要河段的巡查是张社能一天工作的开始。自从2003年到洱管所开始,十几年如一日,大理镇9.6公里海岸线,7个湖湾,11条沟渠,6条主要入湖河道,两块湿地,4个沿湖村委会都留下了他深深浅浅的足迹。他走了15万公里的路,骑坏了3辆摩托车。如果用他走过的路来丈量地球的赤道,那么张社能绕地球将近四圈了。

--------------------

--------------------

  洱源县邓川镇中和村,过去是一个以大蒜种植为主的自然村。为了保护好自己的母亲湖洱海,中和村12个村民小组656户农户,全部放弃了传统的大蒜种植产业。李四妹把自家的土地流转给合作社种贡菜,自己还在基地打零工,每年种植的经济作物,合作社还有最低收购价,保护他们每年的劳动有经济保障,消除了后顾之忧。李四妹清楚地知道,没有足够的肥料和水,大蒜也是长不大的。

  2018年,赵爱新的妻子站在新房里看着挖掘机将外围拆除,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花了两年建起来的新房,就这么被拆了,心里难免不舍。赵爱新眼眶湿润,拉着妻子朝着临时安置房走去,眼神坚定,好日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海东镇的杨义菊把自己家里的葡萄藤拔了,因为她家的2亩葡萄地处在洱海水生态保护区核心区界线内,需要被恢复为湖滨湿地。她说,葡萄树种下5年,收获了2次,今年预计收入3万元。“我知道,洱海等不了。”

赵建金以车为家

  虽然腊月未至,但大理已是寒风习习。在大理市下关镇大庄村南海边沟,村里的水管员赵建金依然坚守在岗位上,赵建金的家不远,但他却和其他水管员同吃同住很少回家,入夜后,他和另外一名水管员轮流在车上住,他们最核心的任务就是截住上游流下的生产生活污水和农田尾水,及时抽排到污水管网集中统一处理,严防沟里的污水流入洱海。

  今年,张红梅从大理日报社选派到州洱海保护治理七大行动指挥部。作为记者,她见证了“战友们”的洱海情缘,父母无人照料、夫妻两地分居、孩子无暇照看比比皆是,但是没有人会因为家中的事耽搁工作,大家都在默默地克服各自的困难,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没有假期、没有周末,白天下沉检查,晚上开会研究,咬紧牙关,负重前行。

网络图 杨丽萍艺术空间

  去年4月,当众人质疑杨丽萍的太阳宫为啥不在洱海保护整治范围内时,杨丽萍写一篇1700余字的长文,她说,我杨丽萍祖祖辈辈都是白族人,洱海那是我的家,我岂能不保护“她”,字里行间言辞恳切,行为上也雷厉风行,从建设之初的要求污染零排放到停业配合整治,她都力求最好。今年,杨丽萍说到做到,太阳宫,已经褪去了客栈的衣裳,成为了艺术空间免费接待游客,变成了双廊的一道新景观。

--------------------

【 愁 

--------------------

  “初见洱海,我觉得很骄傲。”时光倒流三十余载,1996年受聘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孔海南第一次来洱海考察时称,“湖水清澈见底,湖底有水草摇曳,宛如绿林,其环湖生态、水质之良好,让我为它骄傲。”洱海污染后,孔海南从一个观赏者转变成了治理者。这么多年过去了,洱海在慢慢变好,但在孔海南看来,洱海治理还有很多个十年要走。

  2018年,昆明-大理的动车开通,洱海与众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杨文广暗暗发愁,作为宣传部门,他非常欢迎大家来大理旅游,但是激增的人流将会对洱海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心里也很忐忑,毕竟文明旅游只是一种道德上的倡议,要让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保护洱海并不容易。

  每天早晨,李晋都会带着相机到黑龙桥上“打卡”,有时候他拍是匆匆而过的行人,有时候他的镜头里是气定神闲抽着烟的店主,他拍苍山洱海的风花雪月,也拍商业世俗的人间百态,有时候他的照片是彩色的,有时候又是黑白的,也许,这就是乡愁。

  于丹来大理时曾说过 “有一些地方,一旦相逢,就会刻骨铭心,大理是这样的地方,而这个地方让人不断想要归来,想要反省,想要把此地作为家园。”张焰铎散文集《说不完的大理》里说:“尊重苍山,苍山有树;尊重洱海,洱海有鱼;尊重泥土,大理家家有花;尊重天空和云朵,我们有富足的阳光和雨露。”

--------------------

【 欲 

--------------------

  在洱海东北岸双廊镇玉几桥旁,毗邻湖边有一个农民文化大院饭店,7月以前,饭店的外墙还立在湖面上,现在饭店外墙后退了两米,与湖水之间留出了两米的绿化空间。“踩这脚刹车是很必要的。”双廊镇餐饮协会秘书长李敏说。他在小镇北口湖边有一栋新房,也后退了6米。10月1日,经过整改拆除后,陆续有餐厅和客栈在洱海边恢复营业,虽然与洱海有了距离,但雪兰说,并不影响她的美。

  古生村是洱海之滨众多白族村庄中的一个自然村落,有2000多年历史,村子里民居古朴,街巷整洁,溪水环绕,绿树成荫。现在,每家每户门前的沟渠上方,都架了一根黑色的排水管,通向村口的污水处理厂。于公是洱海环湖截污,于私是改善村庄人居环境。

  与以往的洱海保护活动不同,今年下关四中的洱海保护户外实践,加入了洱海水资源收集组,学生们分别在海东、海西、河尾进行的水样采集。下关四中主任罗一勤说,这主要是给学生们一种低碳的体验。回到学校后,学生们将对采集来的水进行清洁度分析和试纸分析,通过肉眼观察清澈度、沉淀物以及试纸的PH值测试,让他们真实感受到洱海水质的变化,从而反思人为污染对洱海带来的伤害。

藻水分离站

  整个2018年,昆明水啸科技有限公司的刘牧一直忙碌在洱海边,他们的“洱海蓝藻水华5万m3/d藻水同治试验示范除藻”项目基地是洱海保护治理工程之一。刘牧说,藻水同治技术是富营养化湖泊、库、塘综合治理的一种创新,运行以来有效的遏制住该区域蓝藻水华。在挖色镇,德林海的曹总也在时时关注着蓝藻的情况,挖色海湾那条超长黑色带仿佛是洱海最后一条防线,将蓝藻“驱赶围合”到涡井取藻器进行藻水分离。分离后的水通过管道排回洱海,藻渣则通过重力流进入藻渣池内。

  洱海目前属于云南省水质最好的湖泊之一,一定要未雨绸缪,进行预防性保护,这对于在洱海发展的企业和个人都是有利的。如果等到被彻底污染了才治理,洱海不能走“先污染再治理”的错误道路。“洱海水质总体稳定向好的拐点还没出现,请给洱海以时间与耐心。”研究洱海多年的上海交大云南(大理)研究院副院长王欣泽说。

  

  2018年,大理市委书记高志宏在日记本里写到:感谢责任,让我在磨炼中坚定;感谢忠诚,让我在疲倦中坚持;感谢担当,让我在苦累中坚强;感谢困难,让我在压力中坚韧。这是一场悲壮的战斗,更是一场艰苦的修行。

后记

  2018年,洱海保护参与者们有太多的情愫无法言表。寒冬的来临难免会让一年来的艰辛与酸楚更加明显。一直以来,环保与经济的关系是相生相克的,关于二者的关系,社会各界一直是争论不休,这场争论在洱海保护治理上十分典型。

表白洱海

  很多人会说,为了洱海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收效才是7个月的二类水,真是低效;客栈主们会说,在梦想和利益面前,已为环保上好了安全阀——排污设备,可以继续“诗与远方”;村民们会说,我们世代为农,都在使用化肥,洱海水怎么就突然恶化了……

  但只有真正参与到洱海保护里的人才知道,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洱海的生态环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污染物低排放走向高排放,从环境状态的低恶化走向高恶化,从局部型、单一型污染走向全局型、复合型污染,只有治理比污染跑得快,水质才会好。

  不纠结历史的对错,积极面对现在,以史为鉴,以问题为导向去解决累积的现实困难和问题,才是成熟与进步的表现。

  一年总有四季,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2019年就要来了,这将是洱海保护治理参与者的新起点,他们将忘记2018年的成绩,重新投入的绿水青山保卫战的新征程!

  洱海保护只有开始,没有结束。

关于我们  |  About us  |  联系方式  |  法律声明  |  留言反馈
本网站所刊载信息,不代表中新社和中新网观点。 刊用本网站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及建立镜像,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0106168)] [京ICP证040655号] [京公网安备:110102003042] [京ICP备05004340号-1] 总机:86-10-87826688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1569978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