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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大益文学双年奖”最佳散文奖获奖作家宁肯
来源:大益文学院 编辑:王旌亚 2020年06月05日 18:37

  宁肯,1959年生于北京,中国当代小说家,北京作协签约作家,常务理事,小说创作委员会副 主任。八十年代写诗,九十年代写散文,系“新散文”代表作家之一。1998年开始长篇小说写作,已出版有《蒙面之城》《沉默之门》《环形山》《天·藏》《三个三重奏》等。著有散文集《大师的慈悲》《我的二十世纪》《说吧,西藏》《思想的烟斗》,短篇小说集《词与物》《维格拉姆》。先后获第二届、第四届老舍文学奖,首届施耐庵文学奖,《人民文学》长篇小说双年奖,第七届文学艺术奖,以及第八届茅盾文学奖提名、首届香港“红楼梦·世界华文长篇小说奖”提名、首届美国纽曼文学奖提名、鲁迅文学奖。

  授奖词

  此次获奖散文《城与年》收录于大益文学第二辑《城》

  首发于大益文学第二辑《城》的《城与年》,后获得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宁肯对老北京城乡场景与生活片断徐徐道来,将个人与时代牢牢栓在一起。清晰的记忆之线带领我们出入于熟悉又陌生的“城”,细腻的少年足迹从防空警报、废品站、二道河等地理风物出发,微妙而惊心动魄,辽阔而绵密深沉;从容又个性的叙事深深探测了个体与城市沉潜的反讽与驳杂的雍容,亦为城市情感之复苏,民间风物之流变,找到了秘不可宣的时光通道,完成了技艺高超的诗意复活。

  作品节选

城与年

宁肯

演习

  七十年代,午后的街上寂静,没什么人,好像就我们几个小孩走着。插队的插队,干校的干校,加上清理阶级队伍,地富反坏右遣返,北京一下空了很多。街道干净,阳光几站主宰了一切,我们走在街上几乎像幻觉。我们去永定门外护城河,去捞小鱼,可能的话还要到二道河逮蛐蛐。从我们所住的前青厂胡同到永定门外是一段遥的路程,不过我们已走惯了,对我们没什么。那时没有坐公共汽车的概念,就是走着,到哪儿都是走。我们前青厂胡往东走不远就是琉璃厂,衔接处是个有点繁华的小十字路口,东是琉璃厂,西是前青厂,南是南柳巷,北是北柳巷,《城南旧事》电影拍的就是我们这一带,当年林海音就住在南柳巷,现在那儿还有她的胡居。

  我们过了十字路口,穿过黑白影片一样的琉璃厂就到了南新华街。这儿是一个更大的十字路口,再往东可以走到大栅栏,前门,往左便是天字门。我们不过马路,而是拐弯向南,走上一站多地便到了虎坊桥。虽然只一站多地但两边分布着北京密度最大的小胡同,有的胡同堪称迷宫,绕来绕去很容易迷路。但我们从来没迷过路,就像你不能想象鹿兔子之类会在森林迷路,就算偶然进入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大杂院也不会。这种大杂院院中院,院套院,院中有胡同,胡同中有院,甚至还一段小河,一个亭子,许多大树,走起来简直像梦境,但总会走出迷境,最终出了大院或许会来到一处大街上。我们像若干小动物钻出,往南走向虎坊路、陶然亭、游泳池、永定门,护城河……这段路很长,对走路的孩子是一段单调且又酷热的路。这段路没有胡同,都是楼房,有公共建筑,也有简易住宅楼,楼虽不高但在那个年代已迥异于低平的胡同,感觉既新鲜,又单调,又异己。所以走起来特别累,不像胡同千变万化,又熟稔于胸,走起来不累。

  虎坊桥到虎坊路不过一站地,陌生的高大建筑依次就有北京工人俱乐部,科技展览馆,然后是一长溜儿浅黄住宅楼,《诗刊》就在这片楼里。八十年代初我曾怀着朝圣的心情去《诗刊》去投稿,编辑部一屋子人都吸烟,烟气腾腾,几乎看不清具体的人,放下稿子就走了,可以说所有人都接待了我,也可以说没任何人接待我,说了不超过两句话。《诗刊》对面是前门饭店、《光明日报》社。《光明日报》是一座黄色大楼,正方形,有十层高,非常雄伟,是当时整个北京不多的几座高楼之一,周边也是那时不算多的居民楼,同样是浅黄色,不是后来的简易楼,不知什么人住那里。紧邻《光明日报》大楼的是友谊医院,当时叫反修医院,也是一片苏式楼群。那时有个灾病的除去琉璃厂的椿树小医院就是去友谊医院,在友谊医的长廊与高旷的就诊大厅总有一种到了另外一个国家的感觉。从虎坊桥到虎坊路,短短一站地,集中了如此多的公共建筑以及单远楼在整个北京也不多见,使南城在那时的北京并不显落后,甚至倒有一种先进,一种贵气。这里离天桥不远,多是五十年代的建筑,应是对天桥的超越。时至今日这里格局变化也还不算太大,也堪称另一个老北京了,楼房的老北京。偶尔到这儿,充满回忆。

  对孩子而言其实当时最显眼的还不是《光明日报》社大楼本身,而是大楼顶部的怪异的防空警报器。步行的我们,远远就能看到那闪光的在楼群之上最高楼上的警报器,如果不是那几乎云端上的警报器我对《光明日报》大楼的印象也不会那么持久地尖锐、恐怖,警报器在珍宝岛之争后总是提示着轰炸,突然袭击,漫天飞过的敌机。警报器的样子本身就十分怪异,四个喇叭抱团分别朝四个方向,金属光波闪着环光,别说响看着恐怖。

  那时建筑物上的警报是分级别的,有的是区域性的,有的是全市的,《光明日报》方形黄色大楼上的警报是最高级别,它一响就说明整个北京甚至中国拉响了防空警报,反正据说整个北京都听得见。的确,一旦拉响,它的声音非常难听,恐怖,让人翻肠倒肚,恨不能想把胃吐出来。据说不用机械而是人工手摇,开始慢,然后越摇越快,越来声儿越长。那时区域性的防穿演习比较多,是家常便饭,全市性的演习不多,时间主要在1969年后,或再晚些,因为晚些北京的防空洞已挖好。演习主要是有序地进防空洞,扶老携幼听从指挥。我们院很小,但也挖了个洞,只有两个洞口,相隔不过十米,由于和别的洞不连着反倒觉得特不安全。像延安的窑洞一样,院子里家家玻璃都贴上了米字条,有人连屋里镜子都贴上了,照镜子跟精神分裂似的。

……

  获奖感言

  首先,感谢评委,感谢大益文学,感谢吴远之先生,陈鹏先生!

  人所共知,这是个不平凡不确定未来难料的时期,传来大益文学双年奖揭晓的消息,我觉得意义非凡。同时能与残雪女士,石黑一雄先生一同获奖我觉得非常荣幸,与诗人吕德安先生,小说家何凯旋先一同获奖非常开心。很显然,不同寻常的是,大益文学以及大益文学双年奖来自民间,同时又国际化,它们结合在一起向世界传递了一个信息:中国文学与中国文学奖有了不同的存在。它的意义自不待言,而此刻我更想谈论是另一个话题:我们如何经历这个世界?此前并非为了这篇获奖感言,我在今天四月一日的微博写了一段话,写完我发现这段话与我现在想说的话有内在联系。

  我们如何经历这个世界?这是这条微博上的第一句话。我写道:提出这个问题,是经历了从中国到世界这样一个每天都惊心动魄,而且越来越惊心动魄、几乎是眼睁睁的过程,如果不思考,不追问自己,我们真的在经历吗?一切都在过去,消失,一切又汹涌而来,就像被洪水冲着;一个世界前所未有的过程,人类前所未有的现实--世界停摆,空城,动物出来在街上溜达。这不是科幻小说,电影,我们赶上了,既经历又不经历,是否就这样过去?或者怎样经历?如果是短暂的过去也就过去了,而持续很长时间,形成自身的历史,之后我们就像没经历过一样,可以吗?可是又回到开头的问题:我们如何经历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快三个月了,我们还会更加不确定地充满悬念、充满未知地经历,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我们看到过武汉最初的样子,现在世界甚至最发达地区也出现了类似武汉的样子,许多问题是同样的,不可思议,而这又是怎样的经历?信息满天飞,真假莫辨,未来不清……(当3月31日看到座落在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因为疫情黯然关闭,而上次关闭是1349年黑死病泛滥的时候……当3月27看到教皇方济各冒雨在无人广场独自祈祷呢喃,我听到:仁慈的上主,求祢为我们驱逐这长夜的黑暗,恩赐我们一夜安眠,明天清晨能愉快地醒来……他的软弱惊心动魄又如此感人)这一切,除了深深的体验,在心灵上深刻地经历还有别的办法吗?四月一日了,这一天可以是分水岭吗?过去是一边,未来是一边,睁大眼睛。

  这条微博发出,有个网友误解了我最后一句的话意思,以为“分水岭”是指从这一天疫情从就开始转好了,我告诉他:这是个人角度的分水岭,希望从今天起看两个方向。此前只一个方向,被冲着向前,眼下这个时期主体很难存在,但尽可能的存在,即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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