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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年轮里,藏着最真实的“她们”
来源: 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编辑:王旌亚 2020年07月24日 11:08

  原标题:时代年轮里,藏着最真实的“她们”

  作者:式微

  今年五月份,阎连科老师出版了一本新书——《她们》。一本不厚的散文,已经等了整整十年。十年前,阎连科的《我与父辈》出版了,讲述了生活在偏僻农村里的父亲、大伯、四叔坎坷而平淡的一生,以及自己艰辛的成长经历。《她们》这本书,则从变迁的时代与乡村女人们跌宕起伏的命运中,呈现了女性身上独特的光辉。

  “写她们笑,写她们哭,写她们的沉默和疯狂,写她们的隐忍和醒悟。写她们在这一端哭哭笑笑时,另一端的哪儿会有哭笑、颤抖和舞蹈。”等了十年,阎连科终于动笔写这本书。哭笑、颤抖、舞蹈,既温柔又疯狂,既隐忍又张扬,像极了他笔下那些村庄里的女人们。在那片中原大地上,这些女人的身上藏着中国一代女性的身影。

  读阎连科的书,是让人很舒服的。他的文字中的纯朴与真诚,以及浓浓的豫地风情,是来自中原土地上的儿女们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情感。

  《她们》是一本很好读的书,不仅在于作者言语中的流畅,也在于这些女性离我们并不遥远,她们存在过、也正存在着,是中国几代女性命运的参照。这本关于“她们的故事”,用作者年轻时的几段相亲开头,描述了特定年代里的年轻男女关于爱情的意识以及一个乡下青年对爱情的渴望,既有着脱胎于时代里的纯情与绝情,又有着关于婚姻的普遍认知——“原来时代无时无刻不在左右着我们的家庭和命运,也包括今天已经相当个人化的婚姻和性爱”。之后,便写了他家族中的女性,姐姐们、嫂子、姑姑们、娘婶们、母亲、孙女,以及在那片中原大地上的其他女性们。

  她们的故事并不稀奇,在今日看来或许只是过去几十年女性的缩影,甚至还会觉得少了几分反抗。她们生于并不宽裕的年代,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没有得到足够的满足。作者的二姐曾为了让他去读高中而放弃读书的机会,用自己的命运为二弟铺筑了一段人生路,而这些女人们同样从未逃脱结婚生子的命运,即使爱情从婚姻里悄然退场。

  在女性逃不脱的命运里,婚姻是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笔。“以婚姻和坟陵的记忆路道的乡村记忆线,没有女儿从成年至坟墓的记忆簿。而作为媳妇走进坟地的女性们,是只有相随男性才可以被坟墓写入人的最后一卷记忆册。”不仅在上个世纪,直到今天的很多婚姻里,女性都是作为一个附属物存在着。这是她们的故事里,逃不开的线索。

  但她们真的就是那么平平无奇被命运左右的人吗?恐怕并不是这样。阎连科的小姑曾孤独地嫁到深山里,实现了她的爱情。在那片中原逐渐被遗忘的县城里,有为了寻找高潮抛弃家庭的仝改枝,因为被家暴将丈夫毒死的王萍萍,把丈夫当成情敌砸死的女同性恋吴芝敏,在好生活到来之前上吊自杀的方榆花……这些女人的故事曲折离奇,或许被人唾弃,或许使人垂泪。作者并未发表他的批评或赞赏,只是将这些故事娓娓道来。他不表达女权主义,也不说是非曲直。他笔下的女人们,一环扣着一环,仿佛缺了哪一个,就无法展现这一群体在时代滚滚年轮里的命运与特殊。她们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她们的生长与消逝也是缠绕在一起的。

  《她们》中,起着支撑作用的是作者提出的“女性之他性”。什么是“他性”,即“文化环境、历史加诸于她们必须有的‘男人性’的第三性——女性作为‘社会劳动者’身上的他性之存在”。随着时代的进步,女性开始走出家门,踏上工作岗位,与男性从事同样的工作,但这并不意味压在她们身上的负担就轻了。在承担着社会性的劳作之外,她们同样承担着管理好一个家庭的责任,生育、洗衣、做饭等责任,从未从她们的身上剥离。这也是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所提到的,女人的解放从未真正到来。

  男人写女人,有着天然的缺陷,正如作者也曾自嘲道,“一个男人讨论女性之疑问,多少有如盗贼参与谈论一个社区的安全法”。《她们》中,作者怀着歉意回忆家族中的女人,怀念那些最终被遗忘的女人,也有着对她们理想化的处理。但真实的女性形象,远不止单薄的这些,她们承担着岁月的苦难,也满含着温柔的善良,她们疲惫、挣扎,也幸福。

  这些普通的女人们,她们不是英雄,不仅没有给别人的生活带来改变,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但她们也不是逃兵,只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村庄里、平凡的女人们。正是这些女人,组成了千千万万的中国女性,在男人的金戈铁马里,柔软而坚强地演绎着自己的一生。(式微)(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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